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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明詹积富坦言,要让药代消失

时间:2016-05-04 19:04:56  来源:  作者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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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福建省三明市是全国首个在所有公立医院进行综合改革的地级市,在今年中央深改组第21次会议上,习总书记听取了三明医改情况汇报并予充分肯定。

 

两会期间,最火的词莫过于“医改”,而谈到医改,避不开的一个词就是“三明医改模式”。国务院近期做出决定,选择部分医改试点省份推广三明经验和做法。 “三明医改模式”到底好在哪里呢?先看看下面这一组数据吧:

  

12997万: 这个数字是2015年三明市职工医保统筹基金当期结余的数字,而在2011年,这个数字是负20800多万元。三明医改不仅扭转了收不抵支的局面,医保基金可持续性增强。

  

25.74%: 这是2015年三明市药品占比数字,达到国务院医改意见提出药占比下降到30%以下的标准。药占比通俗来讲就是病人看病的过程中,买药的花费占总花费的比例。2011年,三明全市的药占比是46.77%,药品费用为9亿。

  

148元: 老百姓医疗费用大幅下降,全市22家县级以上医院住院平均费用仅为5174.3元,平均住院天数8.34天,药占比为25.74%,门诊平均费用仅为147.94元。

  

50%: 三明市实行了医生目标年薪制,参照国际上医生收入一般为社会平均收入3~5倍的惯例。在工资总额下,向一线人员倾斜,医生、护士和行政后勤团队分别占50%、40%和10%。

  

这些闪亮的医改成绩单,不得不让人惊叹:三明医改成功地实现了患者、医生、医院、政府的“多赢”!但这种“多赢”并不是被所有人都认可,三明医改模式面临肯定与质疑。今天我们就带着这些疑问和不同的声音采访了福建三明市委常委、宣传部长、市医改领导小组组长詹积富,一起看看他是如何解读这些质疑的!

  

詹积富是三明市委常委、宣传部长、市医改领导小组组长,是三明医改的领军人物。

  

按照三明市政府领导分工的传统做法,教科文卫与社会保障及社会救助分别由两位市领导分管,具体的管理职能则分散到卫生局、人事局、发改委和财政局等。改革开始后,三明将有关“三医”的政府职能部门都集中归口给了时任副市长的詹积富分管,给予充分授权,具体事务上其他领导都不干预。三明市医改领导小组出台的90多份文件,全部由他一人签发。

  

一问:政府主导医改是否有违背“简政放权”的方针?

  

有人认为,三明医改是通过强势政府、铁腕改革来解决,并不是通过市场化来解决的。三明医改模式对于当前医疗问题——医疗市场垄断、医生不能自由执业、医疗服务可靠性差等问题,并不能解决,甚至政府强力推进的改革导致政府扩权,在市场开放等问题上会开倒车。而这与国家提倡的“简政放权”相违背。

  

在詹积富看来,“三明医改中政府是从为老百姓提供基本医疗保障的目标出发,而非强权政策,这与习总书记说的政府要承担领导改革的责任,提供保障责任是统一的。

  

政府是为人民服务的,而且政府本身必须承担一定的保障责任,比如,为老百姓提供基本的教育、基本的公共安全保障,基本的医疗保障,甚至是基本的住房保障等。

  

都说医改难,难在哪里?难在九龙治水。各部门之间利益难以打破,互相推诿。所以,三明医改的第一步就是制度改革。詹积富强调,“三明市首先理顺了领导体制,将涉及医疗、医保、医药等领域的事情归由一人管理,打破多头共管的局面,真正做到三医联动。然后,理顺政府部门与公立医院之间的权责。政府部门应该将医院围墙内的权力交还给院长,由政府承担的责任,政府必须担起来。”

  

“三明医改是以公立医院为主体,不能完全走市场路线,那么老百姓的看病费用或许更高。而政府引导医改在这里起到的是保障作用和功能,为老百姓提供基础医疗保障。因为医疗医药是个特殊行业,医患关系是性命相托的关系,所以,不是简单的商品买卖,不能按市场路线走,要保持公立医院的公益性。

  

据詹积富介绍,三明市公立医院的基本建设和设备购置、重点学科发展、公共卫生服务的投入均由政府负责。对改革前的公立医院历史债务问题,经调查后,统一纳入政府性债务统一管理。

  

而对于公立医院的人事任命、日常运营等事宜,詹积富认为应该归还给公立医院,政府在其中可以发挥管理与监督功能。三明市将医改工作纳入各级政府绩效考核,建立了院长绩效评价体系。政府积极承担相应职责,而公立医院则可以回归公益性。

  

当然,在公立医院改革的内部,比如医生薪酬制度、药品采购,我们都是放手给市场的,根据市场供需关系来定价。”詹积富介绍道。

  

二问:很多医护因年薪制分配不公平、打消积极性而流失?

  

对于网上流传的三明市医护人员流失严重、医生抱怨薪酬制度不公平等情况,詹积富自信地说:“2011年三明医改前,22家公立医院工资总额是3.8亿元,人均是4万元左右,而2015年医生工资总额是8.95亿,平均工资近9万元,这个工资可能跟北京、上海没办法比,但是对三明当地来说,已经是有很大变化了。

 

其实医护人员的流动很正常,也是一直都存在的问题,有这种担忧是正常的,但我可以肯定得说,三明医改之后,流入的医生远多于流失的医生。我这里有一个详细的数据,从2013年至2015年,三明市直医疗卫生单位人才流失共计96人,而这三年里,分别招聘进来502人、421人和406人,共计1329人,这些流入的人才数字就是一个很好的说明。”

  

医生薪酬制度改革是医改的重要一环,因为医院的主体是医务人员,如果无法保障他们的薪酬待遇,又如何能调动他们的积极性?

  

“医改需要建立新机制,建立有激励、有约束的公益性运行机制,使控制成本、提高质量、改善服务成为公立医院院长和医务人员的内在动力,从根本上解决医务人员的激励问题。”詹积富说。

  

因此,三明市推行院长、医务人员目标年薪制,院长年薪由财政拨付,不与医院收入挂钩。对院长,主要考核次均费用、药占比、住院率等体现办院方向的指标,医务人员则考核工作量、医德医风。

  

“以前公立医院院长的权利太大,基本上一个人说了算,购买医疗器械拿回扣,灰色收入很多,但下面的医生薪水都是与科室创收相关,只有多开药多做检查增加科室收入,才能多拿奖金,拿药品回扣等等,这就让医生失去了看病的本质,比如现在的医生动不动就开抗生素,动不动就打吊瓶,出现了多少的抗生素耐药?这些都是非常可怕的。”

  

“现在通过取消药品加成、整顿用药秩序和增加医务人员合法收入,扭转了医务人员激励机制。现在让医生以前的灰色收入变成阳光工资,工资略有增长,就能让医生一心看病,回归看病角色。”詹积富介绍,现在医院的收入与医生薪酬无关,医生薪水实行工分制,不同岗位工分数不一样,可以缩小各科室的薪水差距。这是按照市场机制来做的。

  

三问:患者买不到廉价药,是药品限价采购带来的副作用?

  

在三明医改的成绩单上,我们看到患者的医疗费用明显降低,按理说,患者应该是最满意的一方,但是由于药品限价采购,事实上很多常用的好药并不能在医院买到,因此,患者也存在很多抱怨。

  

说起药价改革,詹积富认为,药品回扣问题不单纯是药品加成的问题,实质上应该是药品流通领域的问题。“90年代的时候,药品交易费顶多是一条毛巾、一件小家电;现在,药品流通领域充满了违法行为。”詹积富强调,由于可以过票、洗钱,滋生出了药品灰色收入的空间。

  

对于廉价药的断供和缺失,詹积富认为,其实廉价药的缺失并不是现在才有的,是一直都有,也并不是因为廉价才消失,而是因为药品质量与价格相关系数低于0.5,医药代表觉得没有利润可图,也不积极推销。

  

此外,很多廉价药医生无回扣可拿,所以在医生处方中开出较少,导致市场销售量很低,药企批量生产后浪费量很大,所以,廉价药逐渐消失,医生都去开高价药了。

  

三明医改很重要的一环就是打破以药养医的格局,撬动药品灰色利益链条,降低虚高的药价。

 

“之所以药品水分那么多,是因为药品招标采购过程中大多是药代公司,并不是直接跟药企公司对接,医药代表在中间中转的利润非常大,他们还要给医生药品回扣,让医生无法专心治病,乱开高价药;而药企生产的一些廉价药以出厂价给他们,利润空间很低,药代也不愿意多推广,医生拿的回扣少,也不愿意开这类药,所以,廉价药越来越少。做药代的这些人都是有医学背景的,挤占他们的利润空间,让他们无利润可图,让这个行业净化,甚至消失,或许能让这些人回归医生职位。”詹积富坦言。

  

四问:有药企对于三明医改中的药品限价采购怨声载道,甚至放弃三明市场?

  

三明医改领导小组组长詹积富认为:“改革是整个利益的调整,这是非常困难的”,“医改难的不是投入,不是方案,而是决心”。

  

三明医改究竟动了谁的奶酪?这其中既有卫生部门与人社部门争夺医保管理权力的持久战,也有要医药定价权的战争,同时还触动了医药公司、医生灰色收入等多重利益。

  

三明要做的就是挤掉这中间的水分。所以,三明想出了药品限价采购的做法。改革后,医药费用得到有效控制,医药总费用从2006年-2011年年均19.4%的增长速度,下降到了8.7%,次均门(诊)费用增长5.89%,低于全国17.8%平均增速。出院者平均医药费用实现负增长,实现了总药品费和次均药品费双降。

  

这样大刀阔斧的改革药价,挤占药品利润空间,使得一些药商有意绕开三明市场,造成部分药品无药可配。三明市医管中心数据显示,有54种药在2015年第一季度缺货无法配送的情况超过20次。有的药商还利用各种关系给政府施加压力。

  

詹积富对此很无奈,“如果在福建降价,其他省份必然也会来压低价格。医药代表为了维护全国的高价,不会轻易在福建省降价。”詹积富说,三明的用药费仅占福建全省的3.28%,而福建只占全国的3.25%,因此对药商而言,三明是一个可以放弃的市场,甚至福建市场也可以放弃。

  

因此,詹积富希望能够有更多城市联合三明一起,做药品限价采购,目前,已经有乌海、宁波、玉溪、珠海等四个城市参与其中,只有这样才能形成较大的市场,举全国之力去议价,才能真正降低药品价格,才能真正让老百姓受益。

  

记者手记——

  

不得不承认,在三明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干了十年,再来做医改领导小组组长,詹积富的确是个很合适的人选,也是一个非常有魄力和魅力的人。

  

在记者采访的两个小时里,他一直保持着激情,详细介绍三明医改的各种成果,用他的话来说:“医改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,必须要天时地利人和,也就是你想干、会干,还要领导要求你干!”

  

对于“三明医改模式”是否可复制?詹积富表示这绝对不会成为孤岛,也不应该成为孤岛。他认为公立医院与院长是操作者,制度与规矩是政府定的,如果这个没改,医院与院长只能在旧的路上走。所以,改革最重要的是顶层设计,三医联动,管办分开。

  

反对意见似乎也很充分。中国社会科学院经济研究所微观经济研究室主任朱恒鹏教授就认为,三明医改不可复制的理由中,首当其冲就是詹积富是不可复制的。

  

詹积富在三明医改中扮演了不可或缺的角色。他做的事情,有两个方面最重要:一是把“改政府”作为医改的第一步,将卫生人社统一管理;二是在“三医联动”改革中,剑指药品价格。

  

如果三明模式在全国推广,还会出现第二个“詹积富”吗?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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